今天凌晨,陶哲轩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发出一份联合声明,标题是《AI 在数学中的严重失准》(A of AI in )。署名名单从 1978 年的皮埃尔·德利涅( )一直排到今年刚刚获奖的邓煜,中间是舒尔茨(Peter )、维亚佐夫斯卡( )、许埈珥(June Huh)、梅纳德(James )等诸多数学界大佬。

声明并没有否认 AI 很强、作用很大,毕竟 AI 已经可以解决多个数学分支中的重大未决问题。问题是:太快了。这些解法常常是在匆忙中被宣布的,来不及写成规范论文,来不及把新方法和新想法剥离出来,也来不及引用他人的相关前作。
这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担心,以越来越快的节奏批量生产「真/假」判断,会毁掉孕育新思想的土壤,而数学家之间那条至关重要的人类传承链条会就此断掉。
陶哲轩在博文里还补充说,他们原本计划像 6 月的《莱顿宣言》那样走更充分的征询流程,但认为事态紧迫,必须先把声明发出去。
到底有多紧迫?就在声明发布前一天,又有一个重要猜想被 AI 证明了。
Komlós 猜想被 AI 证明
9 月 10 日,arXiv 编号 2609.11189,标题《 via Total 》(经方向全变差的向量平衡),归入组合数学与泛函分析,全文 18 页,无图。
摘要的最后一句是:本证明由 Odin AI Agent 发现。

该论文声称已证明Komlós 猜想(Komlós )。该猜想由匈牙利数学家 János Komlós 提出,最早见于 1985 年那篇著名的《六倍标准差足矣》的记述中,四十年来是差异理论( )里最有名的未解问题之一。
这个猜想的陈述可以压缩得很短:给你任意多个欧氏长度不超过 1 的向量,无论它们有多少个、处在多少维空间里,总能给每一个配上一个正号或负号,使得加起来之后,每一个坐标上的数值都被一个与维数、与向量个数都无关的常数卡住。

Komlós 猜想(Komlós )是组合数学和差异理论中关于向量平衡的一个极其著名的未解猜想。它由数学家 János Komlós 提出,连接着计算机科学、几何学以及组合学。
四十年来,这个「常数」始终没人拿到手。 在 1998 年用高斯测度的方法做到了 O(√log n),这个界立了 28 年没人撼动。
今年, 与 Jiang在 STOC 2026 上把它推进到 Õ((log n)^{1/4}),《量子杂志》在 8 月 21 日专门发文报道,称之为「巨大突破」,文章结尾写道,这次进展或许能重新点燃对 Komlós 那个常数界的追逐。

三周之后,这篇预印本直接把常数交了出来:3√(2π),约等于 7.52。
三个生物统计学者与 Odin
论文署名三人: Guo、Ethan X. Fang、 Lu。全文只给出了其中一位的单位—— Lu,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生物统计系,另外两位没有标注机构。
这不是一个会出现在差异理论论文上的作者组合。这个方向的常客是 、、、 这些理论计算机科学与凸几何背景的人,而 Lu 的主战场是高维统计与生物统计。
但这三个人并非第一次做这件事。8 月 16 日,同样的三人署名、同样标注着 Odin,在 arXiv 上传了论文 2608.15515,声称完整证明了布尔超立方体上的 卷积猜想——这是阿贝尔奖得主米歇尔·塔拉格朗( )1989 年提出并自掏腰包悬赏 1000 美元的问题。

高斯情形此前已被 Eldan 与 Lee、以及 Lehec 解决,布尔情形一直悬着;2025 年 11 月陈远熙( Chen)用扰动逆热流方法证到只差一个 (log log)^{3/2} 因子,2026 年 6 月又被收窄到 log log,这篇论文声称把最后这点损失彻底抹掉。
值得注意的是,这次宣称已经被同行接住了。9 月 10 日, 上传了一篇用鞅方法重新处理 卷积猜想的论文,在引言里直接写道,布尔情形近期已由 Lu、Guo 和 Fang 解决,并注明那是一份由 AI 生成的证明。
也就是说,这个组合此前已经有一次得到过认可的证明成绩了。
至于Odin是什么,论文一个字都没多说。不是 的 ,不是 的 ,不是 Axiom,也不是 任何一个已公开的系统。追踪 AI 数学成果的社区站点 在收录他们那篇 论文时专门写了这点:找不到任何关于「Odin AI Agent」的公开记录,所以模型厂商一栏只能留空。
论文对 AI 角色的全部交代是两句话:Odin 被用来发现证明,最终的证明由作者重新整理成文。
这篇论文说了什么
主定理只有一行:对任意正整数 m、n 和任意 m 维向量 v₁ 到 vₙ,只要每个向量的欧氏范数不超过 1,就存在一组 ±1 赋号,使带符号和的 ℓ∞ 范数严格小于 3√(2π)。

由此可立刻得到 Beck–Fiala 猜想方向上的推论:如果一个集族中每个元素最多属于 t 个集合,那么存在一种二染色,使每个集合内的不平衡度小于 3√(2πt)。这正是 Beck 与 Fiala 在 1981 年预言的平方根依赖关系,而他们当年只证出了线性的 2t−1。


方法上的关键,是把 的钥匙换掉了。 1998 年的框架依赖一个高斯测度判据:只要目标凸体的高斯测度足够大,向量就能被赋号塞进去。这个判据对立方体不友好——固定边长的立方体,其高斯测度会随维数趋于零,所以直接套用只能得到随维数增长的界。
这篇论文换用的不变量是「方向全变差」,粗略地说,是衡量一个概率密度沿某个方向做微小平移时,有多少质量会与原位置错开。关键在于,对于边长固定的立方体,存在一个密度使这个量不随维数退化。剩下的工作,是证明 那个几何变换在每一步迭代中都能把这个量原样保住。
论文自己划了清楚的边界:整个论证是存在性的,没有给出多项式时间算法;常数 3√(2π) 也不声称最优。作为参照,目前已知的最好下界来自 2023 年的构造,约为 1+√2 ≈ 2.41,两者之间还有相当大的空隙。
结语
当然,我们还不能就此断言「Komlós 猜想已被解决」,毕竟同行评审还是必需的。
有趣的点在于,这项成果正好落在了菲尔兹奖得主们所说的那个结构性裂缝上:宣称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验证的速度。要知道, 目前追踪着 706 个有 AI 参与的数学问题条目,仅最近一周就有纳维-斯托克斯方程(受迫情形)、Smale 中值猜想反例、素数间隔上界等一连串宣称涌入。


传统同行评审机制的前提是「人类提炼新思想的节奏与验证速度大体匹配」。如今,三位统计学者带着外界未知的 Odin 系统,在短短一个月内接连抛出针对 猜想与 Komlós 猜想的证明。算法批量输出符号与结论的效率,正在迅速击穿整个学界原本用于理解、消化和传承新数学直觉的缓冲带。
这正是陶哲轩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发出呼吁的根本原因。如果未来的数学研究沦为一场疲于奔命核验 AI 宣称的防御战,人类数学家赖以维系的共同体生态就会受到不可逆的冲击。
3√(2π) 到底能不能通过检验,时间会给出答案;但在它之后,数学界如何与这股狂暴的算力共存,才是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未解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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